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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巴哈马大使戴庆利撰文谈阿富汗局势的深刻教训

  近日,巴哈马主流媒体连续发表涉阿富汗局势的报道和评论,其中对中国作用有些模糊甚至错误认识。8月30日,戴庆利大使在巴主流报纸《论坛报》发表题为“阿富汗局势的深刻教训值得认真汲取”的文章,强调阿富汗局势突显西方在阿强加西式治理模式和武力至上反恐方式的失败,中国将继续在阿问题上发挥建设性作用。文章全文如下:

  连日来,发生在阿富汗的一幕幕场景令人扼腕叹息,也触发了西方国家的集体反思。喀布尔机场附近的血腥爆炸事件更是震惊世界。塔利班势如破竹,迅速接管阿富汗后,美军在一片混乱、绝望和不确定中匆忙撤退,形势急转直下。毫无疑问,美国多年来的对阿外交政策失败了,而且败的很惨。

  阿富汗作为“帝国坟墓”的名声并非空穴来风。继古代波斯人、希腊人、阿拉伯人之后,英国人、俄罗斯人、美国人近几十年来在阿富汗相继碰壁。阿富汗复杂的地形,恶劣的天气,四分五裂的教派、种族、部落和军阀,再加上空前复杂的地缘环境,使其难以被任何外来侵略者征服,也几乎不可能被长期占领。

  事实证明,通过军事占领打击恐怖主义适得其反,以西式民主改造一个国家的尝试也以失败告终。美国军队打着“帮助”阿人民的旗号进驻,但在当地人眼里,他们不过是肆意杀害平民的入侵者。这使得美国的军事任务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弄巧成拙、损人不利己的把戏。当炸弹从天而降,家园随时被破门而入,当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成了军事行动的“附带损害”,奢谈保护阿富汗妇女和儿童有何意义?

  美国对阿富汗的占领既没有产生能够自我维持的治理,也没有减轻阿富汗人民的痛苦。对大多数阿人民来说,支持塔利班和拒绝外国干预就像是一枚硬币的两面。他们选择塔利班并不是人人都喜欢塔利班,而是因为塔利班至少比外国军队及其腐败无能的代理人更可取。此外,塔利班也改变了策略,同其他族群和割据力量进行接触并获取支持。他们还显示出建立包容性政府和给予女性更多尊重的意图。

  到目前为止,西方国家的反思主要集中在批评撤军缺乏计划,以及没有培植一个更有效、更清廉,能抵抗不断推进的塔利班的阿富汗政府。但这些反思并未触及根本性问题。

  我们不禁要问:把外部治理模式生搬硬套到历史文化及国情截然不同的国家,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这就像从树上摘下一朵花,放在花瓶里展示一样。花可能看上去新鲜动人,但一旦瓶中的水干涸,花就会枯萎。环顾世界,通过复制西方治理模式而实现持久和平、人权和繁荣的成功范例寥寥无几。说到底,还是要由各国人民独立自主探索适合本国国情的政治制度和发展道路。这才是真正的民主精神。外来者可以提供建设性的帮助,但不能越俎代庖,甚至强加解决方案。

  第二个问题是,炫耀武力而对国家建设不管不顾的反恐模式,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根据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杰弗里·萨克斯教授的统计,美国在阿富汗的支出中,只有2%用于真正惠及阿富汗人民的基础设施和减贫项目。这使得阿人民对美国军事行动的成败漠不关心。军事干预的代价相较于其收益实在太不成比例了。尽管美军付出了2400多名军人死亡和超过2万亿美元的代价,但20年来,在阿富汗恐怖组织从个位数增加到了20多个,十多万阿平民在美军及其盟友的枪炮下伤亡,1000多万人流离失所,每天的经济损失高达6000万美元。

  事实证明,霸权至上、穷兵黩武的反恐方式,并非治本之策,只能越反越恐。恐怖主义滋生于贫困、落后、教派和族群矛盾。在阿富汗这样复杂敏感的内外环境中,武力蛮干无异于把公牛放到瓷器店里,只会让当地人对武装干预越加反感,反而增加极端意识形态的吸引力,使问题越来越多。

  反恐没有速胜的灵丹妙药。这是一场力量、意志和耐力的较量。得道多助、人心向背是反恐斗争能否取得胜利的关键所在。反恐必须标本兼治,从政治、经济、安全、社会等方面综合入手,必须是一场人民战争,必须由各国自行主导,辅以必要的国际合作。

  3000多万阿富汗人民理应过上更好的生活。过去的40年多里,他们除了动荡和贫困之外一无所知。塔利班接管政权,让“阿人主导,阿人所有”的基本原则有了真正落地的可能。尽管一些人对塔利班尚有疑虑,但世界有必要与其接触,积极引导,推动阿和平过渡,在尊重阿主权和人民意愿的前提下,帮助阿民众重建家园。

  未来数月乃至数年,阿富汗局势仍将有较大不稳定性和不确定性。需要重点关注几个方面:一是塔利班能否恢复和平,建立开放包容的政治架构;二是塔利班能否遵循温和稳健的政策;三是阿富汗能否同恐怖主义划清界线,与包括制造了喀布尔机场爆炸案的恐怖组织“伊斯兰国”呼罗珊分支坚决斗争,避免使阿再次成为恐怖分子聚集地。

  塔利班面临着极为复杂艰巨的任务,持续动荡、局部战争和经济崩溃的风险始终存在,风险还在不断积聚。

  美国作为始作俑者和在阿主导力量,当务之急是解决喀布尔机场的混乱局势,同国际社会一道向阿提供急需的经济、民生、人道援助。美国和北约应该负责任的撤军,不能简单一走了之,更不能给各类恐怖组织卷土重来提供可乘之机。

  正如国务委员王毅在同美国国务卿布林肯通话时所说,中方愿继续与美方一道,推动阿问题实现软着陆;美方应在尊重阿主权独立前提下,拿出实际行动,助阿制恐止暴,而不应搞双重标准或选择性打恐。

  作为阿富汗的友好近邻和真诚朋友,中方将继续支持阿富汗和平重建,并在力所能及范围内为阿富汗经济恢复提供帮助。国际社会也可以向阿伸出援手,为阿和平、稳定发挥积极作用。

  现在不是在阿富汗玩新的地缘政治游戏的时候。关于阿出现权力真空的说法为时尚早,也是完全不负责任的。当前局势是否标志着现行国际秩序的终结还有待观察。没人能预知阿富汗的局势下一步向何处去。然而,如果有关国家能够吸取阿富汗局势的深刻教训,并避免未来悲剧再次重演,这对世界来说将是个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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